大袖斜襟粗布袍,髻丫撑似弥明高。滑稽自谓世可玩,清净不守形徒劳。
百年光景已强半,容易便把青春抛。欲向蓬壶寻福地,柰何龙伯钓后负山无海鳌。
欲驾天风朝帝阙,柰何巫阳去后九虎守关牢。养生未获一溉力,那忍遽绝平生交。
但令造物哀正直,岂肯屈曲从仙巢。留侯学道欲轻举,尚且强食扶金刀。
安期当年本策士,意气直谒扛鼎豪。平地作仙亦不恶,或恐上界官府名难逃。
君不见醉吟居士不归海上山,又不见昌黎先生屈曲自世閒。
况非出尘风骨羽化难,夜叉白日守天关。黄庭正恐坐误读,铁锁纵垂那可攀。
我笑学仙王屋著道冠,只待河南李侯脱去然后还。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