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思兮西山之美人,爱而不见劳我心。美人娟娟隔云林,昔别遗我双南金。
东风吹行云,飘忽在远道。绿发青蛾眉,念此颜色好。
秋风八月芙蓉开,忆君寄书南浦来。芙蓉寒死十月露,忽复寄书重相催。
我行十八滩,滩水流浩浩。青天急雪乱回风,白日惊雷撼崇岛。
上有袅袅之绿萝,下有汎汎之回波。玄猿暝啼江月出,独不见之愁奈何。
愁奈何,风潇潇,山中岁晏不可以远招。雁鸿茫茫隔烟水,杨柳飒飒悲河桥。
愿携双绮罗,赠此远别者。新愁渺如雾,千里不得写。
早晚下南津,预将书报君。江空日暮不可见,望望西山多白云。
仙人身著紫绮裘,昨者来自南陵州。南陵之山高百尺,中有叠嶂之危楼。
烟光涌翠当碧落,石瀑飞嶂鸣清秋。庾公谢朓招不起,至今山水令人愁。
飘然戏笙鹤,南过三湘去。落日下洞庭,长歌揽巫楚。
楚王台榭杳霭间,青鸟飞去何时还。三十六天朱陵洞,七十二峰南岳山。
娟娟绿萝裳,袅袅临流女。倏忽如飘风,白波愁日暮。
重华之琴不复鼓,灵瑟年年泣秋雨。仙人自是留侯徒,口诵黄石相传书。
左按钧天之广乐,右接奇肱之飞车。鱼龙掀舞明月下,坐使千古成须臾。
我思仙人碧云里,再拜扬言惭仰视。瑶草春香石洞霞,白榆夜浸天河水。
天河水流无尽时,织女秋鬓应成丝。若过扶桑定相待,我欲乘槎浮东海。
弹刀作歌声促促,深林雀子黄鹯肉。红船打泊大江心,口唱山前团阵曲。
短襦尽著妇人衣,彯缨如血凌风飞。自矜主将重骁勇,扶醉当筵骑马归。
水营小军旧推奖,昨日新升万夫长。掠地还牵农父牛,杀人更请官中赏。
帐前歌舞日纷纷,坐看隔江羊犬群。传说山前多警报,无人说着大将军。
蓟丘墨竹妙天下,海国中州重声价。事往云流五十年,孙子兵曹更潇洒。
昨来相见浑河东,身骑官马行匆匆。从君早怀壮士志,将命绰有前贤风。
当家谱竹精形类,倾轶湖州出清致。缣绢磊落动千古,翰墨晶荧照三世。
自云真迹世已讹,后来作者俱不多。空庭月落见修影,绝壁秋风闻振珂。
我家江南竹林里,与竹同游同卧起。一从北向感飞蓬,却爱横梢写生纸。
划纸落笔生萧骚,秀色娟娟真凤毛。蓟丘风节慎操励,看尔腾踔青云高。
野蓬团团大如斗,生来轻捷随风走。四傍枝叶共轮囷,流转须臾遍原薮。
秋风平地吹来时,十科百科相逐飞。东家小儿誇健足,十步一蹶何由追。
蓬生不是无根叶,脆软何能坚著地。霜枯雪悴少筋骨,材质轻浮等沦弃。
无端飘入流水中,犹复衮衮旋西东。可怜一落坑堑里,纵有春风吹不起。
文章名世自有神,诗家之秀今何人。豫章特达迈先辈,一出已绝江西尘。
乾坤悠悠入清旷,叹息斯人欲谁向。清秋鹰隼破陡绝,白日骅骝动悲壮。
时携宝玦青珊瑚,看花调笑当垆姝。结交老苍五六辈,议论已逼东西都。
功名不来心独苦,却望美人思遥浦。月中吹笛上丹丘,烟际飞帆拂天姥。
浩然吊古登高台,谁能酌子黄金罍。石桥听雨青枫合,海门望日丹霞开。
县中许令高閒者,闻子悲歌在林野。自蹑双履行相迎,手攀碧萝却鞍马。
秋风九月吹吴关,复忽鼓棹从东还。匡庐云锦九千仞,片片飞落新诗间。
独携稚子怜远别,草堂临流故幽绝。少年吐气成紫霓,揽发何堪半如雪。
却从帅幕坐谈兵,直以精采空鲵鲸。楼船东下海波净,剑光夜出清江城。
由来壮志在裋褐,空谷亭亭老楠栝。亦知扬子奈长贫,岂识相如故多达。
长安冠盖日纷纷,有诏徵贤安得闻。白沙翠竹自江岛,隔水卧看西山云。
我自来西山,城中迹如扫。谁家杨柳鸣黄鹂,忽见秋霜落园枣。
双溪之水东北流,上有绣谷青绸缪。长松遥挂海底月,眼明照见樽中愁。
愁心复几何,舒卷风中雾。落日断云飞,令人思玄度。
人生富贵须何时,莫谩穷愁伤汨之。君行可逐白鸥侣,一棹酒船游会稽。
闻山西杨使君孟载作霁雪轩于公署之东慨想高致兼怀旧别因风叙情有作奉寄
使君清严重风纪,名是东吴旧才子。前年持节太行西,霆激霜飞二千里。
忆昔京阙初相逢,承诏作乐调笙镛。彤闱椿树集鸾凤,画省秋水开芙蓉。
江西徵还入司马,天上兵曹动声价。明光晓入奏封章,日射金茎露如泻。
是时我从燕蓟来,下马重逢心眼开。龙江风雨催去棹,不得倾倒黄金罍。
驱车复渡黄河北,故旧飘零悲恻恻。知君十月向并州,长日看云望山色。
陈昂作者来汾河,锦轴远传佳制多。横江醉骑白鹤下,爱尔黄鹤楼前歌。
古来富贵同湮没,老去才华眼中尽。当家词翰真不群,风雅孤鶱见秋隼。
北平九月霜草黄,大风吹沙人马僵。台前古柏八九树,乌鸟日夕争喧翔。
闻君官居最清绝,扫地开轩题霁雪。一帘芳草凝清香,四座光辉揽明月。
六出花开应复春,何因对酒咏清新。山阴夜半遥相忆,愁绝扁舟乘兴人。
锦裹石,何苍苍,我行入封川,问之江上郎。云昔有辩士,往说南越王。
道傍见山石,指天誓不忘。谓苟得意归,不独衣锦还故乡,要使兹山之石同辉光。
一朝缓颊下南荒,车马千驷金满装。便令制锦百万匹,尽裹山石荣铺张。
至今岩阿草木昭煌煌,兽不得憩鸟不敢翔。烂然云霞彩,下照江中央。
我欲登其巅,窥海略扶桑。掇此五色文,献之紫虚皇。
有志愿莫遂,却立增慨慷。吾闻陆贾去汉室,乃有贾生流涕论帝傍。
惜此文绣被屋墙,丈夫未遇焉可量。衣或带索食秕糠,偶然会遇亦其常。
奈何暴殄恣所偿,胡不衣被沾四方。不曰爰居徒劳铿锵,匪悼尔石兮惟狂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