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始心为韩,美哉文成志。韩亡乃归汉,出处必以义。
大义经激发,曷敢生退避。副车一击之,大索咸阳地。
亡命竟保全,此事关天意。圯桥黄石公,踪迹太诡异。
一卷阴符经,作用判为二。何须从景驹,无宁事刘季。
长事帷幕间,六合收指臂。复韩宜说楚,抗论明义利。
横阳君成贤,敢请归以事。天心固有在,成也中道弃。
谒者高阳生,倡立六国嗣。窃念六国中,韩宜拜其赐。
胡为借箸筹,竟拂此君议。立韩终不久,适为楚所饵。
以是知侯心,计之亦巳閟。鸟啄既堪悉,鸱夷更可愧。
鸟尽弓不藏,终招人主忌。信何囚且醢,此事由自致。
百尔方寒心,况敢居尸位。四皓荐诸庭,可代厥躬悴。
岂慕万户侯,谷城聊自庇。明哲能保身,辟谷实虚伪。
沃沮高句骊,旧隶朝鲜地。南闾并右渠,四部汉所置。
曩读班范书,略能观大义。览兹箕田图,画井食其利。
七县设岭东,三州分牧使。为问王险都,今昔应殊异。
甑山浿水间,指画穷奇閟。东译史尚存,海舶遥相寄。
一死不足惜,千秋大义存。楚氛当日恶,大地霎时昏。
衰世无忠节,荒庵有荩魂。嗟予犹健在,愧我赵公门。
些语听离骚,魂兮那许招。西欧飞血雨,东海动心潮。
世事今如此,生民恨未消。九京如可作,应更痛前朝。
六籍圣人贻,绍述赖百氏。纪纲天地人,厥功焉可纪。
精言与大义,历历瞭如指。性功达治术,出处均一轨。
胡为后世士,触目惊且哆。如构九层台,版筑倾基址,又如舟失舵,簸荡风波里。
礼器及车服,谁复求形似。吾邑有顾翁,复古气雄伟。
穷年抱遗经,含咀吸真髓。脱身尘壒外,清旷莫与比。
拥书万卷楼,寻原必迄委。初年学古文,下笔辄光炜。
尚论爱司马,年谱究终始。神交若投契,觌面相应唯。
讵止传贤踪,裨补先正史。三礼图宫室,古意追释米。
穿穴暨春秋,三传列砚几。创成大事表,务合笔削旨。
书成忽十稔,作歌告诸子。谓蒙守朴学,谬与谈名理。
款款尺素书,殷勤附赤鲤。轩朗豁双眸,不啻脱痏疻。
所恨久离索,末由竟株柢。先生名山业,尘垢视青紫。
高风式乡闾,立志起顽鄙。嗟予日荒落,勺蠡难测海。
持示蔡与吴,入手先色喜。何当返柴荆,百尺容攀倚。
蔓草荒烟,问谁氏、断碑磨灭。争道是、向家幼女,持贞矢节。
待字年时身未嫁,于归欲赋夫先没。却等閒、不说未亡人,心如铁。
私恩少,情偏切。大义凛,志尤决。尽满腔孤愤,刀痕迸裂。
地下青燐应烈焰,闺中红粉成英杰。只年年、寒食杜鹃啼,流红血。
读书明大义,忠孝淑□多。时务要穷究,朝章宜蒐罗。
此是真学业,勖哉毋蹉跎。宋儒讲性理,探索常入魔。
即使索之精,于世又如何。汉儒勤考据,万言辨一字。
即令辨之详,未必济平治。后有好学者,獭祭矜腹笥。
图书翻满床,自作还自注。诘曲无和音,落索无生致。
谓之阳湖派,矜奇树一帜。卓哉定峰子,读书怀大志。
一部十七史,穷究古今事。其论既宏通,其才复恣肆。
可惜广陵散,遗响无人嗣。
明朝制科号得士,吾乡前辈尤绝伦。于公王公后先出,往往艰大投其身。
朝廷坐收养士报,仓卒定变皆儒臣。正德己卯夏六月,逆濠犯顺江湖滨。
公然举兵思向阙,三郡一哄生祅尘。皖口骎骎势将下,留都岌岌恐震邻。
是时海宇正清晏,武备缺略久不振。公方持节抚南赣,似可观变徐邅迍。
同仇大义愤所切,守土敢限越与秦。出师必待九重诏,是谓以贼遗君亲。
飞书插羽声罪讨,攻所不备真如神。自从捣巢及执丑,通计时日才兼旬。
军门戎首已面缚,天子靺鞈方南巡。石头城南献馘罢,待命行及明年春。
周公东征尚跋疐,形迹讵可拘忠纯。盈廷宵小古亦有,忌者愈众节愈伸。
初心只期济国事,岂必画像图麒麟。兹山勒铭盖有故,深刻岁月题庚辰。
纪功非夸乃纪实,书法遒劲辞温醇。首从伐叛叙始末,继举神武归丹宸。
天方嘉靖我邦国,谁其纪者臣守仁。随征官属例得列,惜哉名姓今俱湮。
读书台傍一片石,百四十字磨崖新。逸事吾闻长老说,弘治一榜凡三人。
后来立朝适共事,数本前定非无因。胡发其奸孙殉难,公乃一手回千钧。
煌煌勋业本德性,出遇世会开经纶。质诸百世可无惑,似此理学宁非真?
后来轻薄好诋毁,撼树不过欺愚民。如公表见犹未免,此外何以加冠巾。
手磨碑碣发长啸,白日皎皎悬秋旻。